Saturday, October 28, 2006

主題:當他說他不愛你了
作者:BrianH
張貼時間:2006/10/26 00:53   



  「你怎麼了?今天怪怪的,都不太說話?」
  一起晚餐之後,你們回到家。今晚的他,總顯得心不在焉。那一頓飯的時間,你們之間沒有任何的交談。只是你,在講述著今天的生活。對於他的沉默,你終於開口。而他走到桌邊,點了枝菸後,坐下。詭異的氣氛讓空氣變得凝重。望著背向你的他,你突然覺得,今夜的他,為什麼背影如此陌生?
  「怎麼了啊?怎麼不說話呢…」
  他依然沉默,只是緩緩地,吞吐著煙霧。他從來沒有這樣過,在這你們已一起走過的三年多裡,他從沒像今晚這樣,對你。
  「心情不好嗎?還是工作不順利呢?說給我聽呀,就算我幫不上忙,說出來,你也可以輕鬆一點呀。」
  說完這句話的你,走到他身邊坐下。他撇過頭,似乎是不想讓煙飄到你面前,他知道你不喜歡菸味的。只是,明明你就坐在他身邊,為什麼卻覺得,你們分處兩個不同的世界呢?咫尺的距離,短過一枝菸。但隨著他手中的菸越燒越短,你們間的距離,卻感覺越來越長。
  「告訴我啊…你這樣都不說話…我會怕耶…」
  你掩飾不了忐忑。他又點起一枝菸。終於,他雙唇微啟,似乎要吐出幾個字。只是,仍然,只是一口煙霧。空氣變得更凝重。除了音響裡流出的音樂,這個空間裡的其他所有,似乎都停滯不前。你又坐得更近了些,近到,當他吸氣時,你差不多可以聽見,香菸燃燒的聲音。
  「有件事,我想告訴你。可是,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。」
  在靜默的兩枝菸後,這是他今晚首次對你說話。菸已經抽完,但他仍撇著頭。你順著他的眼光看去,似乎他正看著桌上你的照片。照片中的你,沉靜地睡著,像個孩子一樣,沒有世故的痕跡。那是他幫你拍的,在某個他因工作晚歸的晚上。他說,你睡覺的樣子,像天使。
  「嗯…是什麼事呢?告訴我呀,沒關係。」
  他拿起桌上的菸盒,發現剛剛捻熄的,是最後一枝菸。
  「我出去買菸,馬上回來。」
  語畢,他起身離開。你呆坐著,聽見門關上的聲音。然後,你開始環視這個,你們已經共有了三年的家。那你們曾經纏綿共枕的床;你們一起去IKEA挑選的CD架,擺滿了你們的CD,在剛認識的那些日子裡,它們是你們共同的話題,開啟你們之間的交集;你生日時,他送你的一隻大熊玩偶,靜靜地坐在沙發的一角,帶著兩年來始終不變的笑。
  這個你們一起構築出來的家,其中凝結的空氣,並未隨著他的離開,而消散。桌上擺著的,還有另一張照片,你們在燦爛的煙火下,吻得浪漫。朋友照的,在你們都不知情的狀況下。你們都很喜歡那張照片,它說盡了所有你們給對方的愛。突然,你覺得不安,還有,害怕。開門的聲響,他回來了。
  「回來了呀,所以,剛剛你想說的,是什麼?」
  他在你身旁坐下,撕下菸盒外的塑膠膜,點起又一枝菸。仍然,沒有與你的視線相交。深深地,他吸了一口菸,然後緩緩地,吐出。
  「我想謝謝你,關於過去的這三年,我過得很快樂。你對我很好,真的很好,我不想騙你,也不想給你編造的理由。只是,我想,或許我們該分開一陣子,因為,我不愛你了。」
  他低下頭,你的視線開始模糊。你不知道要說什麼,也不知道能說什麼。
  「我沒有愛上別人,只是我不那麼愛你了。我不想讓你以為,我像你愛著我般地愛著你,然後有天你發現全非如此。所以,我們分開一陣子吧。對不起。」
  他將菸捻熄,起身。接下來,你聽見他開車離去。你拿起手機,撥打那再熟悉不過的號碼,聽見電腦的語音,說明使用者未開機,請稍後再撥。你開始回想,從什麼時候開始,他把語音信箱也關閉了?你想不起來。
  「為什麼要離開我?你知道我真的好愛你…我怎麼辦?我怎麼辦?」
  透過模糊的視線,在扭曲的螢幕上,你輸入了這些文字,然後按下送出。你知道,就算他再回到這個空間,家也不再是家了。沒有了他,這只是一個落腳處,不再是家。這個空間,熟悉得讓你害怕。
  你再一次看著那隻他送給你的大熊,它仍然對你笑著。照片中的你和他,依然吻得浪漫。你拿起相框,將它從相框裡抽出。水滴一滴滴落在那燦爛的夜空,你知道,他不會再回到你身邊了,因為,他不愛你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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